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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谢诗坚

本文发表于《21老友网站》(http://blog.of21.com/?p=49796)转载自;《南洋网》

谢太宝与谢诗坚

谢太宝(1941—)今年74岁。在华侨中学毕业后,进入南洋大学深造(1958年),1961年毕业于物理系(第三届)。作为民办的第一所海外华文大学,南大给许许多多的华人带来无限憧憬和希望。

谢太宝后来虽进入南大当助教,但在1963年已从政,代表社阵在裕廊区参加大选。这一年是新加坡关键性的一年,也是左翼运动的转折点,代表左翼的社阵(从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分裂出来)是在反对马来西亚计划的口号下与李光耀的人民行动党决一生死战。

当时社阵在林清祥的领导下(他在1963年2月的冷藏行动中被扣捕,无缘领导社阵参加当年的大选),深信将会取代行动党起而执政。

即使在1962年的全民投票中,有70%选民投票支持马新合并;但社阵不相信此一宿命,也就动员10名南大毕业生代表社阵参加大选,他们是谢太宝 (中选)、梁关飞、王发祥、林建生、林焕文(中选)、谢醒民、蓝织理、黄慧心、傅孙力(中选)及张庆禄,以加强胜选,另有5人是在行动党旗帜下参选。
援越抗美被控坐牢

这一届的新加坡大选是十分戏剧性的,提名日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即9月12日,而投票日定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后的9月21日(马来西亚于1963年9月16日正式成立)。

因此,投票结果对行动党有利,共赢得37席再度执政,雄心勃勃的社阵只赢得13席,有3名南大生中选,谢太宝也同时被社阵推荐出任马来西亚的国会议员,他成了南大生的佼佼者和政治新秀。

1966年,谢太宝卷入援越抗美的示威游行被捕,另外40人也被控上法庭。在法庭上,谢太宝的抗辩是激昂的,他指出援越抗美是世界性的正义行动,他们没有犯罪。

虽然法庭判谢罚款500元,另40人罚100元,但他们宁坐牢也不缴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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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6年10月29日,谢太宝(总共有22名社阵领袖被逮捕)被扣留了。这一扣留竟是漫长的32年岁月。他入狱时只25岁,风华正茂;出狱时已是57岁,走向老年的人生征途。他用一生的青春献给了他的理想和斗争。

历尽沧桑孤单岁月

其后谢太宝在公开场合消失,提起他的人和认识他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我虽然与谢太宝同是南大生,但因年代不同而失之交臂。

2011年,谢太宝首次亮相领取林连玉精神奖,我第一次在近距离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脸上的皱纹告诉我们,他是怎样一步一脚印走到今天,他显露 历尽沧桑孤单岁月的无奈,与我们看到的年青时意气风发的谢太宝有太大差别。可惜人多,没有机会与他直接交谈,只能说许多人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许多人。

他在台上致词时说,

南大是以300万华人的“胆和志”铸造而成的,因此南大精神是灭不了的。

4年之后,我参加南大生缅怀陈六使之旅,于11月22日晚在厦门第一次面对面与他在欢迎宴上交谈。这次晚宴的东道主是陈六使的孙儿陈智远,筵开近400桌。
瞻望未来不愿回顾

我们不但在一起合照,接下来第二天的行程和节目(开幕礼、参观陈嘉庚景点及陈六使纪念馆、集大学生的文娱晚会乃至宴会),我们几乎都在一起,也就有了零距离的交流。

我问他有没有准备写回忆录?他说还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他是一个喜欢瞻望未来而不喜欢回顾过去的人。

我告诉他,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都会被历史和后人所遗忘,但有一种特殊的人是不会被遗忘的,恰恰他就是一位很特殊的政治人物。

虽然半生在监狱度过,也没有机会留下“为人民服务”的大政绩,但他一生的心路历程却铸成一座丰碑,成了“南大精神”的典范。只要提起南大出了个谢太宝,不论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不论是他的同志或他的政敌,都不得不敬佩他的“牺牲小我”,不为寻求个利益的大我精神。

11月22日,应霹雳南大校友会(主办单位)会长周增禧的邀约,参加在厦门集美举行的缅怀陈六使之旅。

22日下午抵达厦门时,我在报到处看见不少同学和校友,许多人已年过半百,更有者已显得白发苍苍;当然免不了有行动不便的校友,也有的老态龙钟。这一瞬间,昔日的情景又回到记忆中。

回想五六十年前的青春岁月,我们都热情奔放,沉浸在云南园的怀抱中,怎么一转眼间我们都不再风华正茂了?不再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而是与夕阳为伴,真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都会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岁月不饶人”。大家脸上的皱纹和剩下的岁月只能一天天算了,因为每一个 人的生命都无法“天长地久”。正因为这样,增禧兄说,聚多一次就是幸福,每个校友应该珍惜眼前的一切,也得与时间赛跑,直到最后。

为了难得的聚会,我先后参加了霹雳南大校友会先后在2010年及2013年举办的校友联谊会及怀念陈六使的聚会,还有这一次的厦门之旅。

南大培育万二名学生

虽然南大25年的历史(1955-1980)培养了一万二千名的学生,但能够得到最多校友响应回校的应该是回到新加坡参加校友团聚盛会,而在其他各 国各地举行的校友联欢也只有越来越少了。例如这一次的厦门之旅,据知原是希望和计划有近千名校友与会的,但在临近截止时,还不到500名,最后是以331 名作为校友团聚的数目。

即便人数不多,但这次在厦门和集美的活动都是意义深远的,毕竟我们也借缅怀陈六使之际,一起缅怀陈嘉庚。

这两位伟大的教育先行者都有共同点,

例如(一)陈嘉庚(1874-1961)与陈六使(1897-1972)是来自同一个乡区的人,即福建省同安县 集美社人,他们之间没有亲属关系,年龄也相差23岁,但他们是一前一后从中国下南洋,并在新加坡定居下来;陈嘉庚在1890年南来。陈嘉庚在从事橡胶生意 赚到钱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家乡创办集美小学,而后也资助新加坡华校的创办。最脍炙人口和津津乐道的是陈嘉庚竟在1921年独资承建厦门大学,这是令人 难以置信的创举。

陈六使被褫夺公民权

二)陈六使是在1916年来到新加坡(19岁),初在陈嘉庚的公司服务,后自行创业,也是从事橡胶生意。

在50年代,陈六使有感于马新华校生升大学不易;尤其是中国被中共接管后,华校生赴华留学被切断;其时台湾也被国民党接管不久,一切百废待兴,也不可能吸纳太多的华校生。

有鉴于此,陈六使除宣布福建会馆献地500依格外,个人也捐助500万元叻币以求大学早日落成;当南洋大学正式获准注册成立有限公司后,陈六使组成 的董事会决定在1955年开课,先借用华侨及中正的教室上课;1958年南大校舍落成,第一所海外华文大学拔地而起,迎风招展,却也因政治因素而判定南大 是个“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婴儿;结果,除了聘请林语堂当校长闹出风波及学潮也形成一种运动之外,南大生也被指介入政治活动而与政府起正面的冲突;

当1963年大选,李光耀再度执政后的第二天,就宣布褫夺陈六使的公民权,南大陷入多事之秋。

1980年南大被并入新加坡国立大学,从此南大不见了(后来政府将南大校图改成南洋理工学院,及后再提升为南洋理工大学),陈六使也沉默了(在1972年逝世)。

后代不可忘南大精神

在悲痛的日子里,南大生一次又一次地在各地举办校友联谊会以缅怀过去和展望未来,但因为校友离开南大已很久了,也只能留下不死的南大精神。

因此,这一次选择在集美和厦门举办校友团聚是正确的地点与正确的时间,因为校友一般上都七老八十了,能参观陈嘉庚纪念馆及陈六使纪念馆,还有观看集 美大学的歌舞表演,真的让人陶醉在学生时代的日子里。

正如周增禧在会上说

我们今天专程来到陈六使的诞生地,悠然萌生一种向往的情怀和景仰的心怀。陈六使所 表现的精神,是令人肃然起敬的。

逝去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就不知道南大校友的聚会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还有更大的希望是有南二代和南三代,生生不息地永远不忘南大精神?但没有人知道会提供答案。

(南洋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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